篆刻,就是以刀代笔,在印材上按照已经写好的书法,或画好的图像,进行刻写。它是中国一门独特的传统艺术,具有实用与欣赏的双重价值。篆刻出来的艺术品叫印章。印章的文字刻成凸状的称为"阳文";刻成凹状的称为"阴文"。在印面左侧面上刻制作者姓名、治印年月等,叫做刻"边款",边款多用阴文。印章,最初仅是一种"信物"和"权力"的象征,还不属于专门的艺术,到了唐代才由实用品转变成为一种艺术。篆刻艺术形成于宋元年间,兴盛于明末清初。这期间,出现了许多篆刻家和篆刻流派。著名的篆刻艺术家有"篆刻之祖"文彭及何震、丁敬、邓石如、齐白石等。
在记者的印象中,篆刻艺术,是一项需要长时间磨练才能够产出作品的的艺术门类,因此从事篆刻工作的艺术家们往往也都是年过半百,甚至年逾古稀。而记者此次采访的南京著名篆刻艺术家,仲红旗先生,他却是一名年轻的篆刻艺术家。他的书法篆刻初师于俞子jian先生,后入周志高先生门下,篆刻研习又有周志高引荐受教于黄chun先生。用他自己的话来说,真正从事篆刻艺术只有两三年,然而事实上,他从儿时学习书法开始,到后来选择篆刻作为专业练习的方向已经有近三十年,可以说篆刻书法艺术几从他懂事开始就作为兴趣爱好陪伴在他左右了。从小他便偷偷的学习书法,只不过开始完全是凭着一股子兴趣,从没有想过,今后这将成为他的职业。仲红旗告诉记者,高中毕业时,由于一些不可避免的原因,他没有继续深入大学,而是选择了进入扬州当地的一家知名企业,凭着他扎实的书法及文学功底做了一名秘书。这在当时,已经是一份非常理想的工作了,然而他却并没有满足于这样安稳的生活,,在工作了半年之后,他毅然辞了职,只身南下,走遍了南方的大部分省市。当他来到南京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启蒙老师俞子jian,于是,仲红旗便决定暂时留在南京,这一留,便留了十几年。先后在南京的工艺美术大楼,东方艺苑等艺术创作机构工作。但是他坦言,作为一个艺术工作者,他更喜欢一种安静独立的环境,所以,最后,仲红旗选择做一个自由人,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读读书,写写字,研习篆刻。
现在的仲红旗在中山陵步行街上开了一间工作室,平时就在这里读书刻章,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为他们刻印章,也和他们交流,他说这种没有目的性的交流常常能给人带来一些新的思想火花,也让人不断了解外面的世界,充实自我。正是这种交流让他的篆刻技艺不停前进。 他说,古话有云,识古人好易,识古人恶难,这个道理用在自己身上也是同样的道理,而且他毫不避讳的表示,从事艺术工作的人,多少都有些自恋,那么要发现自身的不足就更加难上加难。然而想要在艺术道路上不断前进,就不可避免的将走上一条不断自我否定的荆棘之途,这对于所有的艺术家而言,无疑都是非常痛苦的。不过这种痛苦,并不是为了艺术历练而刻意制造的体验,是一种自然的经验,只有在克服这种痛苦的折磨,勇敢正视自己的错误与不足之后才能到达艺术的下一个巅峰。仲红旗说,他时时刻刻告诉自己,要将心态放平,艺术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因此要允许自己犯错,敢于发现错误,并且改正它,这样一来,便可以在创作的路上越走越顺畅。
在仲红旗看来,学艺术,首先是要学做人,只有当艺术家具有崇高的品格和优雅的个人魅力之后,才有可能创作出传世的精品。艺术的本身应该着眼在人上,所有的艺术作品都是艺术家在诉说,在表达,在用各种不同的形式传递着自己的人生经历与感悟。在采访期间,记者看见在工作室的墙上贴着许多的便笺纸,上面都写着他在读书工作时的感悟,其中有一句这样说:"好的作品,带给人的是信心,是感动,是爱。"这句话就代表了仲红旗对艺术作品的评判标准。一件艺术作品,倘若高高在上,不以亲近,那么显然背离了"艺术为所有人服务的宗旨",曲高和寡绝非艺术应有的姿态。作为一个艺术家,仲红旗一再强调,要有使命感,艺术不是玄而又玄,大而无当的东西,真正的艺术是一种力量,是体现艺术家人格魅力的最好载体。 说到篆刻,初学者一般使用镜面反射进行反字雕刻,等到熟练之后会选择直接在印章上书写反字,然后再依照笔画进行雕琢,或者直接上墨雕刻反字线条,而仲红旗的篆刻方式和这些传统方式都不同,他是直接在印章上刻反字,刻字的过程就如同写字一般,用刀如用笔,刻字一任自然,一气呵成,线条粗细、深浅多变化,多节奏,刻章速度十分快。在很多人看来,他这种篆刻技巧已经几乎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然而对此仲红旗却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他认为在篆刻这样一个纯民族的艺术门类中,技巧是不值一提的基本技能,如果专注于篆刻技巧,或者过度注重艺术本身,无法以跳脱得目光审视艺术,那么就永远无法创造出具有精神力量的作品。他告诉记者,这些年来,他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读书,反复读一些名家名作,并且坚持做读书笔记。在他的工作室里,记者看到最多的东西就是书,除了篆刻用的石料和工具,几乎到处堆放的都是他阅读的书籍。仲红旗表示每次读这些书,他都能够获得不同的体验与感悟。而在他的家中,更是有一间藏书非常丰富的书房,他给自己的书房起名为"闻书阁",他告诉记者,取这个名字的用意在于,他希望自己能够在每天的工作结束之后,回到这个书房静静的读一会书,即使真的忙碌到无法静心读书,也希望自己能够每天在书香中停留片刻,寻求心灵的释放。在仲红旗看来,不断充实自己之后,创作出来的作品也自然带有了文化浸淫的痕迹。
说起作品,仲红旗曾经为许多海内外知名人士刻制印章,然而,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一件印章作品是让他自己满意的作品,他告诉记者,每过一段时间回头去看以前的创作,总是能够发现很多不足,除去技术的改进,更多的是由于自己对于文化认知的提升而带来的表达方式上的差异。他常常用"艺术工作者最高的境界当是爱"这句名言来鼓励自己。无论是在创作的时候,还是在读书的时候,或者是教授学生的时候,他都牢牢记住这一点,力争用自己的作品带去爱的力量与感动。 尤其在面对学生的时候,仲红旗一直强调艺术工作者自身素质的培养。古语说,真正的艺术巨匠,从来都不是出自艺术院校的。这句话从某个层面上表达了他对目前艺术院校教学的态度。首先对于目前艺术院校招收学生时降低文化成绩的做法,他表示非常不解。艺术创造是一种文化含量极高的工作,降低文化门槛给他艺术创作带来了一系列的问题。有很多人并非因为喜爱艺术而选择修习这样一些艺术学科,只是为了获得一张文凭,一个学历而勉强为之,这样一来,失去了兴趣这个最好的老师,无论如何是无法培养出好的艺术创作者的。其实,降低文化分数招收学生之后,很多学生的自身素质得不到保障,艺术创作者,没有优秀的文化素养,又如何能够创作出流芳百世的佳作呢。同时,现在很多艺术院校所教授的学科知识都已经和实践脱轨,篆刻这门艺术学问,在清朝末期就已经基本发展到了巅峰,因此目前各大院校使用的教材中,有很多内容仍然是沿袭自清朝的那一套理论系统,然而经过数百年的时势变更,学生们现在学到的许多东西,在实践中根本派不上用场,有些时候,陈旧的理论知识甚至会成为实践中的绊脚石。比如对于印章石料的鉴定,清末时期,鸡血石的开采十分困难,因此这种石料非常稀少,价格十分昂贵,但在过度开采的现在,鸡血石已经充斥着整个市场,良莠不齐,因此,有很多品相并不出色的鸡血石,价格也很低廉。但是学生们抱着在学校学来的知识,一旦听说十几块或几十块能买鸡血石,便判定这些石料不是真的鸡血。诸如此类的错误不胜枚举,因此仲红旗大力提倡学生们走出校园的束缚,在实践中取得真正鲜活的知识。没有理论的实践是无法升华的,然而没有实践的理论却是百无一用的。
仲红旗对于艺术和人生的态度总结出来就是六个字:诚实,自然,简单。他常觉得自己是一个十分幸运的人,能够将爱好便为职业,他告诉记者,如果说有什么愿望,那就是希望自己一辈子都可以从事钟爱的篆刻艺术。正是这样感恩与质朴的性情让仲红旗的生活显得美满幸福。他从不刻意去追求所谓的艺术体验,也将许多名誉看作过眼云烟,只有好的作品才是实实在在的精神传承。
采访手记 仲红旗告诉记者,这些年来,他受邀在东南亚一带进行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时发现,印章是当地人非常喜爱的一件艺术品,甚至对于东南亚一带的爱好者而言,印章更像是生活中的一件必需品,他们除了刻制私人印章用于藏书,签收等日常作用之外,还在乔迁,开张,生日等特殊时候专门刻制一枚印章。在他们看来,印章有着开运的神奇功效,而石料更是意谐"时来运转",因此,篆刻艺术在整个东南亚地区发展的极为红火。因此,在东南亚一带从事篆刻艺术的艺术家,往往有着极好的创作环境和条件,这对于整个篆刻艺术的发展起到了极大的推动左右。反观国内,虽然也有一些篆刻、印章的爱好者,但是相比东南亚,就要凋敝许多了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是和我们整个民间艺术大环境不繁荣息息相关的。然而,仲红旗却发表了另一番见解。在他看来,无论是何种艺术,首要的都是人,艺术家人格魅力是吸引大家关注这一艺术的重要条件。而对于收受徒弟传承手艺,艺术家的个人魅力甚至是比艺术大环境更为直接重要的影响。倘若艺术家本人不具有高尚的人格和艺术气质,那么将是一件比大环境差更不利于艺术传承的事情。即便大环境再不好,仍然会有一些人愿意为了理想去追求艺术,然而,一旦对于前辈艺术家感到失望,将会动摇他们对于整个艺术追求的信心。这样一来,给艺术传承带来的将是灭顶之灾。因此,民间艺术家在大声疾呼保护民间艺术的时候,也应该从自身问题出发,不断提高个人魅力,以及艺术修行,以此来吸引更多的人加入到艺术工作的行列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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