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社会对文化创意产业的关注,大量的电影电视进入人们的生活,大型选秀节目如“超级女生”、“快乐男生”、“我行我秀”、“绝对唱想”等等也日趋风行蜂起。速成式的成名之路吸引太多的目光聚焦于此。有经济眼光的商家院校也看到了这种潜藏的商机,大量的影视培训班相继涌现,据此我们采访了可道传媒的老总孟海顿先生和夏鹏老师。
《市场周刊》:当初是怎么想起来办这个辅导班的?
可道传媒:随着影视专业招生的渐热,大量的家长学生对这个专业投入的关注也越来越多,但他们难以了解到院校招生详细信息,而且没法进行争对性的准备,我以前在校时,每次专业招生时好多家长就这个问题都进行了多次咨询,问能不能提供像雅思、托福、口译等考试一样的考前辅导班。办影视辅导班的想法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市场周刊》:影视培训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您觉得影视培训为什么这么热?
可道传媒:就全国来说,随着90年代大量港台电视剧的引进,明星艺人的概念逐渐进入人们的心中,从那时起,中央戏剧学院、北京广播学院、北京舞蹈学院等现有的艺术类院校就竞相开设相关专业课程,江苏省这种大潮从02、03年才开始,而且逐渐形成一种气候。
影视培训之所以这么热可以说是由影视热带动起来的,从总体上说,随着政策的开放,人们的眼界越来越广,港台、国外的影视剧目逐渐进入人们的视野,从中央到地方,大
量省市级地方电视台、电台的出现,在这种情况下,节目源远远跟不上市场的需求,对这类人才的需要越来越紧迫。当时现有的人才大多都是退伍军人,文工团、舞蹈艺术团人员出身,他们自身的知识缺陷也导致他们的工作缺乏专业水准。不能满足这一行业的要求,仅靠少数艺术院校,不能填补这个缺口。面对这种形势,一些综合性大学就相继开设影视相关课程。随之影视培训也逐渐火热。还有一些学校为了提高自己的升学率,他们和院校进行合作,专门开设培训班,鼓励文化成绩不理想的学生选择艺术专业。
《市场周刊》:参加培训的学员主要都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
可道传媒:就我们这边的情况显示和对其它一些相关培训机构的了解,参加培训的学员大多都是在校即将高考的学生,他们有的有激情梦想,但对自身估价不准确,也有的是受到家长朋友鼓动,对自己的文化成绩没有信心。其中也不乏各方面都很不错的,但这就如海选和超女一样,真正优秀的不多。除此以外,还有少数的社会人士。
《市场周刊》:目前影视培训机构构成成分是什么?规模大概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
可道传媒:就整体市场而言,目前的影视培训机构主要有两类:私人开办,当然这类培训机构也依托院校,他们和院校保持良好的沟通,了解相关的动态信息。还有一类就是开设影视专业的院校开办,他们运用自己的信息进行商业化运作,这和考研辅导班的情况有点
类似。
就目前来说,规模还是比较分散,而且一般都是小班教学,人数在每班15人之内。也有规模比较大的班级,如有的学校与院校合作搭建的培训平台,他们的教学一般都比较集中,多为大班授课。市场可供开发的潜力空间依然很大。
《市场周刊》:师资力量都由哪些人员构成?
可道传媒:我们这边由于开办的时间稍微久点,各方面的配备相对来说比较正规,参加授课的老师多数都是高校艺术类专业老师、一级演员、电视台编导、主持人等。也有少数优秀的在校研究生、博士生。他们对整个考试流程都很熟悉。
《市场周刊》:培训的内容是什么?
可道传媒:开设的课程很多,大多数课程针对性都很强,有“影视评论”,这块内容专业性相对来说很强,采取的是一种俯视和理性的视角来看待相关的影视作品,非感性的抒发观感心得,涉及到一些很专业的内容,如声、光、色,跟、升、降镜头,视听元素等等。还有一些针对应试技巧方面的,如面试环节中的自我介绍、即兴演讲、命题类的才艺展示、抽签回答问题、艺术感觉评述等等。各个科目之间区分都很细,涉及到考试的每一个流程。
《市场周刊》:收费标准一般情况如何?
可道传媒:这类培训班一般都设在考前不远,时间要求也很紧迫,而且这是一项艺术投资,收费的大环境整体标准就相对较高。一般一期强化班8天,每天2个小时,费用大约在5000元人民币左右。
《市场周刊》:您觉得发展趋势会怎么样?
可道传媒:随着注重文化创意产业的急剧升温,影视也是一个越来越受关注的课题,而且就目前来说,我们的影视产业链条也没有达到成熟的程度,对各方面适应市场需求的人才要求依然很急迫,同时相关高校对这方面的重视,越来越多的高校竞相开设相关专业,升温趋势只增不减,这种针对性的影视培训浪潮必然越来越热。
《市场周刊》:据您了解,他们的就业前景乐观吗?
可道传媒:就江苏这块而言,已毕业可供参考的就业情况主要集中在南京艺术学院和南京师范大学,总体就业形势比较理想,他们大多进入电视台,电台等相关一系列媒体工作,也有一些通过近年火热的选秀节目的选拔真正进入他们理想的明星成名之路。随着新兴媒体如户外移动传媒、网络主持、视频网站等的出现,新的就业机会又为他们提供了更多的选择。他们的就业前景必将越来越广。
针对上述这种现象,影视培训火热的背后也可看出影视教育的气热,已逐渐由小众走向大众,台下走向台面,其中显露的问题也逐渐引起我们的关注,同时也引发了我们深入的思考,我国的电影经过百年的发展,确实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与影视教育发达的国家相比,各个方面依然还存在一些不足,就内容和一些深层次的问题我们有幸采访到了上海同济大学的记录片导演、文学博士黎小锋老师。他对这些问题给我们作了深入的剖析。
《市场周刊》:从整体上说,我国的电影业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好多大片好片已经迈向了国际的舞台,针对这一情况请您从我国影视教育的起步谈谈现在的基本状况。
黎小锋:个人觉得,大片好片应该分开来讲。我国电影业引起发达电影国家的重视,并不是开始于今天的“大片”,至少应该追溯到20世纪80年代,第五代导演的崛起时期。陈凯歌《黄土地》,张艺谋《红高粱》,田壮壮《盗马贼》这样的“好片”——第五代的一系列作品相继进入主流国际电影节并引起广泛瞩目——从此新时期电影进入难得的好时光。实际上,那也是第五代最纯粹、最张扬的年代。艺术至上,推崇原创,不怕票房毒药,反正有政府掏钱。进入90年代就不行了,拍电影要担票房风险,年轻导演刚刚出道,就要与市场搅和在一起,这就象一个孩子觉得自己还没好好玩够,就已长大成人,必须负担整个家庭,难免就走得不尴不尬,步履蹒跚。象姜文不计成本拍出《阳光灿烂的日子》,叫好叫座那是特例。而“第六代导演”的“地上电影”,大都处于有人叫好,没人叫座的尴尬局面。与之相应,却是20世纪90年代末期,好莱坞大片裹挟而来,中国的民族电影产业无力应对。在这种境况下,陈凯歌、张艺谋转型拍起《英雄》、《无极》这样的商业大片,艺术成就如何另说,但从发展民族电影产业这个角度来看,未必是件坏事。
《市场周刊》:影视目前已是显学,那么请您就影视教育逐渐火热的这种大环境谈谈自己的看法。
黎小锋:目前,影视很热,大片的炒作,超女的走红,电视剧里的人物一经面世就成为街谈巷议的热点,无不刺激老百姓对于影视的热情。记得某个企业开年会的时候,标题就是《士兵突击》,而老总夸奖员工的时候,开口就是“他跟许三多一样!”。水涨船高,传统的影视学院在不断扩大办学规模;很多综合性大学也纷纷办起了影视专业;一些退休导演、当红明星也纷纷被聘请为某些民办影视学院的院长……有朋友开玩笑说,连蔬菜学院也在办影视专业!这种过热背后的问题,目前已经开始显露。
《市场周刊》:与影视教育发达的国家相比,您认为目前我们还存在什么样的差距和问题?
黎小锋:虽然影视教育如火如荼,但总体水平并不太高,北京电影学院每年都要举行国际学生影展,比较就会发现差距不是一点点:海外学生作品大都观念新颖,技巧娴熟,而国内学生作品相对比较粗糙,简陋,大多还停留在学生作业水准。或许有人找借口,海外学生年龄普遍很大,阅历丰富,但究其就里,还是自己这边的问题。扩招带来的师资匮乏、设备不足固然是个原因,但我个人认为,主要还是某些综合性大学没有考虑影视专业的特殊性,观念陈旧,管理呆板,没有给学生创造更多介入影视领域的机会。相对那种“正规”的本科教育而言,某些不大“正规”的办学反而能够取得成功,北师大的影视大专班就是一个例子:他们在管理上比较灵活,能够长期聘请一些资深导演和学者过来讲课,也能将自己的学生直接推向制作一线。象宁浩、应亮、韩杰、杨谨这批比较活跃的新锐导演,就是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大专班出来的。
《市场周刊》:我们这种教育模式培养出的从事这个行业的人有什么样的不足?他们还需要从哪些方面提升自己?
黎小锋:“正规”教育培养出来的毕业生,毕业后还能够从事这一专业的比例却小得可怜。大多数做着导演梦、明星梦的学子,他们踏入社会以后,却发现自己离“影视”还很远!当然,不做导演,不做演员,也可以搞影视评论、做影视记者,乃至影视教师等。总之,从广义说,影视教育的确满足了这个社会对影视及其相关领域的职业需求。但不足也是比较明显的,死抱大师语录食而不化,却对具体制作环节讳莫如深。对于这种人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多到制作现场去感受,或者自己拿起机器去实验。毕竟电影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
《市场周刊》:随着文化事业的发展,电影也逐渐成为一种产业,你怎么看待电影作为一种艺术,他本身的价值和经济创收并重二者之间的关系?
黎小锋:1895年,电影诞生伊始,就是为贩夫走卒、下里巴人提供的一种娱乐产业,好莱坞的大制片厂和明星制度,更是把这种产业发展得极其完善和成熟。为什么咱们长期没有意识到电影是一种产业?那是因为直到上个世纪90年代,中国电影失去了被“包养”的便利,不得不面对市场,这样才使电影产业变得可触可摸,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我个人认为,电影的商业性和艺术性是很难兼得的。你必须有所侧重,否则将一无所获。年末上海院线的几部中国电影中,更具作者个性,更具想象力的影片,不是《投名状》,也未必是《色戒》,而是姜文的《太阳照常升起》,有趣的是,后者在票房上据说很不理想!
《市场周刊》:与其他电影业发达的国家相比,如韩国的本土特色,好莱坞的宏大制作,伊朗的宗教色彩,中国电影仍缺少自己应有的内容,针对这个,作为一个导演,同时又是一个老师,您认为我国的影视教育应该怎么走?导演、编剧、演员、投资方都应该怎么把握?
黎小锋:比较韩国电影、伊朗电影,中国电影也许有种种不足,但还没有到妄自菲薄的地步。实际上,这些年来中国电影,包括一些独立电影,还是很为世界瞩目的。世界关注中国,而电影——无论是剧情片还是纪录片,无疑都是一个很好的窗口。真诚地将我们自己的生命状态和精神生活呈现给世界,是每一个中国电影人的权利和责任。对于影视教育,我觉得可以从三方面去提高:
一,结合具体国情,也根据世界潮流,我很赞同张扬一种“大电影”观念,也就是说,电影并不限于胶片记录,凡是采用磁带、硬盘、光盘等为载体,具有电影放映效果的影象作品,都可以视为电影。贾樟柯的《三峡好人》就是一个例子。该片是以HDV格式拍摄,然后转成胶片的。在获威尼斯金奖前后,该片获得好评也遭到质疑,但绝少有人在影片的像质上说三道四。也许,有人会认为,“大电影”观是在放低“电影”的门槛,但从影视教育的角度,给电影“去魅”,让电影变得可触可摸,还电影以本来面目,却有可能是一个民族电影产业得到整体提升的契机。如果一个学生缺乏最基本的实践可能,谈何导演、编剧、演员以及投资?
二,作为一个纪录片人,我很期望看到那种具有现实质感的电影。就如一个作家所言,必须有更高的想象力才能抵达现实。但我在很多国产电影里看到的却是胡编乱造。也许生活里确实发生过那样的事,但一经表现出来,却让人找不到依据。在这个意义上,纪录片是种很好的训练。贴近生活,观察你的被摄者,最起码能够让学生知道自己该拍什么。因此,我很赞同北京电影学院司徒兆敦教授的提议,综合性大学搞影视教育要抓两头,一头是纪录片,一头是实验电影。我觉得这两个片种正有助于学生有想象力地表达现实;
三,电影教育也要成为一种终身教育,不能太功利,要有长远眼光。就我所知,柏林有所年轻的影视学院,他们的院长就规定,学生期间要练好基本功,不许参加戛纳、柏林等大电影节,他认为,学生一旦在这些电影节上获得荣誉,第二部作品就会开始模仿自己!这种观念值得我们借鉴。
|